.往事
心陷在往事的煎熬中,人一夜无眠,清晨照镜子时看到眼睛肿得象桃一样,还布满了血丝。想起昨天对子曰的不告而别,感觉了自己的不礼貌。想,终归是要解释一下才好吧。于是,又登了QQ,谁知,他却早早地等在了那里,头像一闪一闪的,信息如决堤之水:
“你没事吧?还好不?”
“没事吧?是不是我的话勾起你什么伤心的往事了?我说对不起,好不好?”
“怎么了?说话呀。”
……
一股暖流在身体里穿行着,感觉上,结婚后,已经有很久没被人这样紧张过了。
我赶紧回复:昨天,实在是不好意思,不告而别,我太不礼貌了。
他说:哦,你终于来了,我就放心了。没什么。那究竟是怎样一段往事呢?愿意敞开你的心扉和我说一说吗?很多事情也许说出来就放下了。
那确实是一段象石头一样压在我心尖上的往事,沉重得让我每每梦靥。如果讲出来真的能让一切如烟般散去,我愿意对这个陌生人讲一讲……
阿言是我的初恋,我们是中学时的同学,感情一直很好,高考时,我考取了北京一所名牌大学,而阿言却只考上了家乡的一所大学。临别时,我对阿言信誓旦旦,说,毕业后,我一定会回到家乡,回到他的身边,和他永远在一起,一生一世不分离。
然而,大城市的似锦繁华却很快就将我深深地吸引。北京,白天汽车来往如织,人群川流不息;夜晚,几行高压水银灯连成长线,伸向远方,照彻夜空。我很快就投入地爱上了北京,我决定在这里实现自己成为一个有钱人的梦想。
毕业后我自然没有信守承诺回到家乡,而是凭着自己优异的成绩和似水美貌顺利地留在了北京一家公司做文案。阿言为了能和我在一起,毅然决然地辞掉了家乡那份很体面的工作来到北京,在中关村找了个组装电脑的工作,更多时候,阿言其实就是一个搬运工。我知道他很委屈,便常常心有不忍,他却安慰我说,没关系,为了你,我什么都能忍。
就这样,我们成了北漂一族。和另一对合租了一套三十几平方米的地下室,白天黑夜地忙碌着,为饭而战,为一个月2000块钱的收入而疲惫不堪。渐渐地,我不能再满足于现状,这样的日子距离我的梦想太远太远,阿言却常常说:“只要能和你在一起,苦一点我也愿意。”可我越来越烦躁:“苦一点,这是苦一点吗?这简直是太苦了。就凭我们两个人加起来不到四千的工资,猴年马月能在北京安家立业呢?”阿言低下头,再没话。
那天,晴朗的天空中忽然下起了雨,急着去见客户的我只好躲进一家商场避雨,就在这时,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猛回头,竟是一个打扮得极为精致的年轻女子,穿着高档入时,流光溢彩,眉眼间有似曾相识的感觉,我却半响叫我出她的名字,
“阿兰,怎么不认得我了?我是阿倩哪。”
哦,阿倩,我大学时的同学,听说她毕业后就嫁了个香港人,做了阔太太,看来竟是真的了。不知怎么,我心里一时怪怪的,于是,只冲她浅浅一笑,算是打了招呼,她却大呼小叫起来:
“阿兰那,啧啧,要不是你还穿着这件大学时的衣服,我还真认不出你了呢,你的皮肤怎么变得这么糟啊?是不是不做护理啊?想当年,你可是咱们学校的一朵花儿呢,你摸摸我的脸,刚在楼上做了护理,水嫩水嫩的呢。”说着她拉着我的手,在她的脸上轻轻地碰了碰,我一下子脸都红了,感觉莫名地自卑局促起来。
“阿兰那,这年头,靠自己奋斗,累死也不一定能混出个人样来。象你,人又漂亮学问又好,嫁个有钱人还不是顺理成章的事?怎么样?我老公刚好有个朋友,台商,人长得帅呆了,刚丧了偶,身边的位置空缺,有时间我给你引荐引荐?就凭你这模样你这气质,准保能成。”
一时间,我真的有点心动了,但却故作清高地回答她说,“对不起,我有男朋友了。”
她竟哈哈大笑起来:“是不是还是你那个高中时的男友?你可真逗,那是小孩子时的事儿,认什么真呀?当那是所谓的爱情了吧?没钱呀,爱情到最后也不过一堆泡沫!”
就这样,在阿倩的张落下,我背着阿言,半推半就地与台商阿当见了面。阿当,果然对我一见倾心。
之后的一个月,他对我展开了疯狂的追求。他从阿倩那里打听来我所有的喜好。一时间,我喜欢百合,我的工作间里就都是飘香的百合花;我喜欢白色的连衣裙,各个商场各式样的价格不菲的白色连衣裙就都堆在了我的面前;他可以满足我一切的爱好。周围人都羡慕或嫉妒地对我说,“你好福气啊,有这样一个钻石王老五喜欢你。”我的家人知道以后,也都极力劝我嫁了他吧,过了这个村就没了这个店了。一个月后,当他手捧鲜花美钻,单膝跪在我的面前时,我几乎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他的求婚。
这时,阿言刚好再一次失了业。
我却仍狠着心眼泪汪汪地向阿言摊了牌。阿言“啪”地扇了我一巴掌,用我从来没听到过的恶狠狠的声音对我说:“阿兰,我恨你!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死也不会原谅!”我捂着脸转身钻进了阿当的宝马车,车里,有他早就为我准备好的九百九十九朵百合花,说是庆贺我从此将丰衣足食的新生活。
不久之后,我得到消息,阿言死了,就死在我们一起住过的地下室里,血从他割了的腕子里流了一地,流出了门……
这之后,尽管锦衣玉食,我却再也没能真正快乐起来。
而阿当就总在世界各地跑他的生意,更多的时候,我形单影只,象极了孤独的魂灵,白天飘荡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无所事事;夜晚,关于阿言的恶梦从来都不肯放过我。我曾向阿当提出要去工作,阿当却不以为然地没有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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