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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论坛首页 情感地带 爱情长廊 → [原创]一,岁月沉沙——[长篇小说旋动的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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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6岁帅哥, 来自上海/金山区 )
   

一,岁月沉沙——[长篇小说旋动的浪漫]

时年,戊戌。古称:“平地木”之年。此年为:木克当年的天干地支戊戌——戊戌的属性是土。土受到严重的侵害!土是国家的根本,故预示着这一年,在中华大地上将会发生不可预侧的变故!
果然1958年初,一场由中央领导人发动的大跃进运动如同太阳中的黑子全面爆裂开来。一时之间整个中国沸腾起来了:《人民日报》发表了“鼓足干劲,力争上游”的社论,明确地提出****经济要全面大跃进。到1958年6月初,国家计委提出《第二个五年计划要点》,其中提出五年超过英国,十年赶上美国。这个文件得到了毛主席的首肯,并批示:“这是一个很好的文件,值得认真一读”。到了6月17日,又提出“两年超过英国”的报告!于是在科技落后的中国就出现了亩产万斤粮,甚至12万斤粮食的奇迹!于是出现了1958年5月的八大二次会议肯定了当时全国出现的“大跃进”形势,认为中国正经历着“一天等于二十年”的伟大时期。会议还调整了“二五”计划的指标,钢产量由1200万吨提高到3000万吨!生活在如此壮观,如此奇迹频现的年代,我们这一代年轻人……宛如被鼓涌的风帆在时代的大浪里腾越!
红红的标语在烟雾中飘扬……校区里成八角分布的八座炼铁炉在风箱的鼓吹下,一古劲地喷吐着滚滚的浓烟。向着:“一年等于二十年,十五年干超英国!”的横幅弥漫……
浓烟下简陋的工棚里,蜷曲着一群年轻的少年少女,俩人一伙;四人一班轮流地替换着拉动风箱。催动火舌的吞吐,去添啜黑色的铁矿石,企求能化石为铁!为着一个崇高的理想——1070万吨钢铁而挥汗奋斗!
不远处的一间教室里,换班下来的疲惫的同学们,打破了男女之间以课桌划线区分性别界限的行为,把教室里的课桌拼凑一块;似窝蜂般的拥挤在一起;不管不顾地呼呼大睡。他们和她们什么也没意识了,什么也不去顾忌了……
当我和我们年轻的女教师踏进去的时候:一看如此狼狈的景象也哑然失笑!光臀露臂的,裙子翻转的,狎头交颈的……真是百变花样;琳琅满目……演释着特殊时代的少年少女们的生活写真。他们和她们真的是太辛苦了!我们相顾无言;退出了教室站立在屋檐下说话:
“于惠!”周雯老师叫了我一声:“你感觉怎么样?摇了一个晚上的橹了……”她关切地。
我凝视着她蒙上黑圈的眼眉:“我还可以噢,总算把一船焦碳装回来了。到是几位女同学累狠了哩。”我强撑起自己的精神。逞能地……”。其实现时,我最需要的就是好好的睡觉,睡它个几天几夜。
也许老师她看破了我的心思。抿嘴一笑道:“我可有事告诉你,我们找个地方去说?先辛苦一下!”
我随着她去了她的宿舍,一路上仿佛她有着很沉重的心事,眉梢微颦,手臂颤动,不拘言笑。不定发生了什么事情了?不然开朗的她,戏谑起来常常没有师生局限的她是不会如此失态的。我预感到在她身上,或者是在我们学生身上又有事了。那可是个多事的夏天呵!
果然事情发生在我们的同学之中。也许已经不止一人了,那是在我们一位农村女同学家庭里发生的变故:她的家在解放九年后突然被村里划为富农,家里的东西都被分光了。吃大锅饭的时候,她母亲悄悄地把家里的一只大铁锅藏了起来,没有交公。后来她一家人在大锅饭里吃不饱,就半夜到地里去捡集体挖剩的红薯,然后用大铁锅蒸了吃。谁知道红薯的香味传到了邻居家,第二天就被告了状。结果,锅被收缴了,但仍然没算完事,她父母还是被戴上高帽子游了一天的村,差点没让她母亲上吊。唉……“只是什么与什么呀!”听了老师的讲述;我心里也是老大的咕隆着。
继而我不解地:“她家藏大铁锅干什么呢”?“一个家没有锅行吗”?“那是收缴起来去炼钢铁的,你没有听说吗”?我摇摇头,老师就接着说道:“她家的行为就是反对全民大炼钢”!“啊……”。“朱政老师现在正在区政府开会,会议部署的就是发动全民收集铁器;为的是完成钢铁指标!”啊……
我没有再吭声了。那时候15岁的我。已经参与了多次运动,去年参加了反右斗争,充当了记录员,今春宣传“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全面大跃进!整天和男女同学们疯在大街上唱歌跳舞喊口号;现如今放着书不念而沉湎于大炼钢铁——这是****中的****,大跃进中的大跃进!在如此高昂的旋律中是不允许有反调的。
当时作为学校学生委员的我,就得去寻找学委的几位同学去布置搜寻“废铁”的任务。心理确是牵挂着那位农村的女同学……我不知道她现在怎样?她的家人怎样?
忙完此事后,已经大半天过去了,该出去的就宛如兔子一般的撒开了……他们是一伙比我还年轻的同学们,他们和她们走出校门满怀着青春的热情在广阔的天地里去捡拾废钢铁,有的就干脆扑奔自己的家中,去发掘新的“矿藏”。
此刻,疲惫不堪的我。已是意识朦胧,不知道是何时与周雯老师分开的,也不知道进入一个什么样子的教室。仅仅感觉我睡卧在一个什么地方?仿佛依然在运焦碳的船上……又好似在广场上的大舞台上与于莉莉合唱:“蓝蓝的天上白云飘”宣传着三面红旗万万岁!
脑子里云腾雾绕,身子宛然如天马行空……仿佛来到了一个什么地方?老师在教我们朗读一首美丽的诗:“野有死麇,白茅包之。有女怀春,吉士诱之。林有朴樕,野有死鹿。白茅纯束,有女如玉。舒而脱脱兮,无感我帨兮,无使尨也吠。”……
多么美丽呀!情景如画:一个怀春的女子,受男人的引诱,躺在蓝天白云下,与人交会,尽情欢娱……
什么东西压迫在我的身体上?暖暖的,融融柔柔的……向着我辐射着异样的感觉,一种前所没有的感受,一种人类自生以来的愉悦!宛若清清的泉水潺潺流淌……在身心深处回旋激荡,荡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飘逸,缠络,扩展……蔓延无休……我身体上的某个地方被这一股回旋激荡的涟漪所包裹。瞬时间发生了不可名状的变化……啊!我迷失在突然而来的变异之中,酥酥的,柔柔的……一个郁郁淡淡的带着粲然笑靥的姑娘和我在蓝天大地,广袤原野中驰骋……
突然不知道是谁?欢呼起来:“出钢铁了,出钢铁了”!
我一个激灵地蹦跃起来,一下子把个姑娘,一个无意识地卧在我身体上的姑娘掀翻推倒,匆忙间回首一望,她犹是星目迷离……一时我也没有去意识什么?过去扶了一把,拉着她就急奔炼铁炉。
我们一群年轻的少年少女欢呼在炼铁炉旁,真的是兴高采烈!谁知,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位被划定为右派的英语老师恰似无意识地咕噜了一声:“这是钢铁吗?瞎扯蛋!”
啊!……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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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1-21 03:29: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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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爱野如风 [小说——旋动的浪漫]

震天的锣鼓声响,声震四野,把满地自由追逐的麻雀儿唬得没了魂儿似的四处乱窜;此时晚霞如旭,炼钢炉里喷出来的浓黑烟雾给她抹上了一片极不和谐的色彩……
我送走了喜笑颜开的同学们,他们在体育老师和我们班长带领下,挑筐拉车装运着那冶炼出来的“钢铁”去区政府报喜放卫星……去展露我们的热情!去表达我们学而致用的正确的教育方向!
回神过来,方见身边的周老师正在茫然地打量着那个黑骨朵似的疙瘩。同时我的耳朵里也震荡着那一句话——“这是钢铁吗?瞎扯蛋!”。我眺望着天边的晚霞,茫然地思忖着这话儿的涵义,是毒草还是香花?……一时我头脑里混沌一片,随着锣鼓敲打的声韵在乱朴腾。小心儿里翻覆思索着那话儿的分量;如果真的是:“瞎扯蛋!”,那么我们学生被要求参与炼钢铁不就闹出了天大的笑话!不就是应了一句话:“劳民伤财”。如果不是,这不就是右派的,反对大跃进的言论!难道说就这么一句:“这是钢铁吗?瞎扯蛋!”恰巧会扯出个反革命来?
善解人意的周雯老师,也许从我的面部表情上发现了什么?伸手抚摩我窄窄的肩膀粲然一笑:“于惠呀,忘记了什么事情了吗?”
啊!我恍然想起:周老师和我说好的,去那个为了一个铁锅父母被斗的女同学家里看看。我感觉到她对此事是担着好大的心事!
一场骤然而来的大雨把我,把周老师,把那位跟着我们一起来的柳絮女同学淋个满透……阵风拂来,那一股彻骨的寒意,裹住了穿着单薄的你我她三人,我们在风雨中蹒跚行走……相互依赖着运动的力量来维持着人体的热能!
夜渐深了,雨也转小了。可乡间那泥泞的小道依仗着黑夜的魔力肆行无忌,它捉弄得她们俩花容失色,满是泥水,满是狼狈……更可害怕的是那闪烁的磷火,在树蒿里跳跃游走,幻化成幢幢鬼影,飘忽逛荡无定……一下子占据了我们年轻的心灵,一股沁凉的夜风拂过来,我不由得打了个寒噤缩拢了肩膀;我浑身疙瘩,冷汗淋漓……她俩已不由自己的往我身边倚靠……胆怯的刚过16岁的柳絮早已是抱住了我的胳臂,哆嗦着:“多远呀!好长的时间了,怎么,走不到哩?”
一句话提醒了周老师,这一位也刚刚20出头的年轻教师她面对漆黑的田野惘然四顾,不禁激灵地颤抖起来。口吻发漂地:“啊……我们走那里了?怎么仿佛回到了老地方?”一时她失去了往日的矜持,舒手把我紧紧攥住。我打量着黑黢黢的四围方意识到我们又来到了那让人害怕的坟圈边缘……
我惶惶的联想起,也许我们是遇上了民间流传的“鬼打墙”了。唯一的办法就是不能乱走,要镇静!我努力地打压住惶恐的心跳,装得象个男子汉似的:“别,别害怕……”我搂搂依靠在我身边的柳絮:“休息一下,看看那里有灯光就往那里走……”柳絮哆嗦那水淋漓漓的身子紧紧地依傍过来,一只手又把周老师攫住。
倏然一声惊雷就在我们身边炸起,借着雷电的闪光,透过突然狂泻的雨帘;在我们的眼里仿佛漂移过一位散发的女人……滚着满身的泥浆一头撞向前面的河里……砰然突起的响声,一下子震醒了我们的思维,来不及有一,二秒的思考,愣怔之间我一个箭步的穿了出去……耳朵里听到了老师的尖叫——啊,那是余雯亭……又是一个好大的水花溅起;我已经跃入了这条我们同学曾经来开挖过的通波塘河里,一把拉住了犹是在河水中扑腾的女生余雯婷的头发,一边就倏快地抽出自己的裤带抛向岸上,恰巧被跌撞过来扑跌在河岸上的周老师接住了……这时候又是一声惊雷炸起,那雷电的闪光在长空中弥漫。摇曳的电光仿佛在预示着什么?似乎在昭示着这个跳水女子万般无奈的遭遇……
一盏油灯如豆,小小的灶屋里,几个男男女女,遮遮掩掩,费了好一阵时间忙碌——烧水,沐洗,更衣。余雯婷她怅然默座,一双大大的眼睛,犹是含着泪花,已经丰盈的乳房,随着她心中的悲悼起伏不已……我龟缩在和她们一帘之隔的地铺上,看着她们纠缠在一起切切私语的身影,猜度着余雯婷的不测灾难?不明如此花季的一位少女,难道就因为是她的父母拒绝上交一个铁锅被村里游斗!一时想不开就去投河?还是为了什么?
周雯老师在小心的怃慰着她,呵护地舒缓手指梳理着雯婷的长发,安定住她的情绪……此时柳絮她忍耐不住被那暴雨淋沐后的寒冷,就悄悄地移动身子过来和我拥挤在一起,一时我们俩都忘记了衣着不整的她和我是不应该如此亲近地依靠在一起的。此刻我们的心,意,神全关乎在她们俩——在布帘那边的说道;一时也就没有着意俩人之间的行为是否过分亲昵?
余雯婷缓缓泣诉出一段令周雯老师和我们都难以想象的经历,听来似乎是可信?又似乎是不可信!
事由是从余雯婷的母亲一个34岁的女人身上起因的,在一次生产队的时事学习会议上,生产队的支部书记介绍了天津市的东郊区新立村水稻试验田,亩产12万斤大卫星。此时心直口快的雯婷妈就咕噜出声:“打死我也不相信,那里会有这样子的事情,瞎话胡啾!”
凑巧这天的学习会上有位公社的文书在那里,后来支部书记又念到了:天津市双林农场“试验田”,亩产稻126339斤的特大消息,一时轰动全国,毛泽东主席亲自去视察过,既然是领袖肯定的事情,那就是****了。因此在会议上出现了如此不和谐的声调就不正常了。所以这位公社的文书就把她的那话:“打死我也不相信,那里会有这样子的事情,瞎话胡啾!”汇报上去了。
不久,公社派出工作队,调查余雯婷一家的成分问题。恰巧这个队里的富农还没有达到5%,故不久又宣布为漏划的富农。那就属于阶级敌人,至所以说出那种不和谐的话也就不奇怪了。从此队里的老老少少都相信在我们960万平方公里的大地上,每亩农田能收获好几万斤粮食;我国的农业生产远远地赶过了美国,英国等资本主义国家。粮食是吃不完了,大家就可以没有限制地放开吃了。所以每个公社的每个生产队都是拆掉了灶头,扒了铁锅,集体吃上了食堂。大家提前进入了****主义,吃起了大锅饭。砸了铁锅又可以大炼钢铁,这样子的好事何乐不为!所以砸铁锅炼钢铁成了一时的风光了。
可对于我们余雯婷同学来说,确遭遇了一场几乎难以自拔的灾难。
此时北来的一阵大风,撞开了窗户,吹灭了油灯,茅檐屋里漆黑一片,只闻余雯婷的饮泣之声……揪心搅肠扰人辛酸地回荡在这纤小的空间里。
起身关过窗门的周雯老师,转身摸索着搀扶住哆嗦的余雯婷,细声细气地:“雯雯,我们过去和他们挤在一起,不然要冻坏身子的”。
一条薄薄的被子裹住了衣衫不整的我和柳絮俩,现在又加入了同样衣衫不整的她们俩。那里面紧缩的空间,越发狭窄,那里混杂着的少男少女的气息;在这雨夜里更为馥郁。那阵阵特殊的气息;在我们无知无觉中,营造出一种绮丽的氛围……刺激了悲伤中的余雯婷,她突然挣开了周雯老师的拥抱,一下子倒卧下来搂住了我,长长的发丝纠缠我的脸面。惊吓的我一时失去了反应。就在我毫无作为的瞬间,她一声幽怨的呼号,冷凛凛地在茅檐下回荡……
“牛牛……你不要离开我……你回来接我来了……我喜欢你……你带我走呀!我要离开这个地方!”
她呼号着,不停息地吻住我的唇间,恣意地吮吸……伸手又在我身上乱抹。呵,呵我躲避地转向周雯老师急呼:“她疯了呀……”
黑暗之中一时不明细情的周雯老师愕然地:“你们在闹什么游戏呀?”平日间我们这个学校的男女生。由于常常在一起劳动,几乎没有其他学校那样的讲究性别的局限,劳动凝结了我们相处间的随意,劳动凝固了我们恒久的友谊。所以经常在一起戏闹,老师也不以为怪。此刻她还以为我们在嬉闹什么哩?
一旁的柳絮见状急忙起身牵过周雯老师悄悄地:“她搂住他在吻嘴哩,她的手还捏住了于惠的那个哩……”。
“哦……”周雯真的是周浑了,她呀那里经历过这样的突发的变故!不过聪颖的周雯很快就弄明白了个大概。她就果断地而又轻轻地:“别,别惊了她,她是幻觉,她沉浸在她幸福的时光里,她在和她所爱的人亲热!”
“哦……”现在轮到我和柳絮的“哦……”了,柳絮的“哦……”是惊诧的哦!而我的“哦……”是好无奈的哦!
现时,我正被她在我要紧的地方骚扰的浑身酸软,而老师她又在特别的提醒我:“于惠,你安定好自己的心神,忍忍一会儿,让她在遐想中宣泄一下她被堵塞情感;侍她回悟过来,她就得救了……千万现在可不能惊扰了……不然她真的要疯的”。
没有等到我的表示,柳絮赶紧说道:“于惠,象演戏一样,就预演预演!”也许在这个小姑娘的心里,以为是好玩哩!
一阵狂热的拥吻……似乎更煽欲了她奔泻的恋情,她嘴里嚷嚷着“你不要离开我,牛牛呵!我给你……”一边就撕开衣服一边就揉搓着我身体的紧要之处。外边是风劲雨骤,茅屋里面汹涌地回旋着异样的动荡;我已失控地低声哼哼,她在恍惚中迷醉任性……也许她已经不知道她在做什么了?在她的幻觉中正在和她的心上人云情雨意缠绵不休……
我那里经历过这样的折腾!两性之间如此娇憨的行为竟然会产生如此激烈的反映……此情此景此呻吟,至使就在我们一块的她们俩也被扰的心意恍惚!一时不知所以?而我更不知道究竟如此抑制住自己生理上的困惑;又可以在不伤害余雯婷的情况下摆脱尴尬的处境。此时一向调皮慧黠的柳絮压低嗓音轻轻地蹦出声来:
“余雯婷!你在做什么呀?老师和同学们来看你哩!”
突然余雯婷愣怔了,她缓下了她的动作,仰首倾听。十分伶俐的周雯老师马上感觉到事情有了转机,立即接下了柳絮的话语:
“雯雯……你的牛牛在部队里好吗?”似乎老师知道她的朋友在当兵,并且了解她们的亲密关系。
“哎!是谁呀?”他回应了一声,挪移身子向老师靠拢……此时柳絮见她一松动马上就一把把我拉向她的身边,生怕雯婷再发生什么变异。
我一进入柳絮的怀抱里,她一时之间忘记了我们在性别上的差异,就把我紧紧的拥住。我这才从刚才被余雯婷压住的惊恐中恢复过来,从而使我听清楚了在一边的周雯老师和余雯婷的对话。
“婷婷!你看我和你的同学于惠,柳絮……来看望你了。”
“是周老师噢,你们怎么来了哩,没有忘记了我呀!”
“你看你说的什么哩?我大上你几岁,可以做你的姐姐,他们俩都是你的小弟小妹哟!一家人呀。”
此时,犹是在精神恍惚中的余雯婷突然地战栗起来,随至又抽泣不已……哀哀之声!耳闻之下我们的身心也为之哆嗦。老师没有说什么?她默默地搂紧她,怀着深切的理解轻轻地抚摩她光洁纤细的后脊。柳絮和我也挪动身子向着她的身边靠拢,几个人的气息和体温向她传递着同学老师的关切之情……好久,好久!少见的暴雨依然在狂泻。我们以后都没有忘记那是1958年10月的一天!
在雨打茅檐的飒飒沙沙声里,逐渐神志清醒的余雯婷,撑起了她虚弱的身子依偎在老师的胸前;她伸手挽过柳絮,她们仨围聚成团。就在这个夜里我这个15岁的少年知道了人世间,男人和女人之间有一种爱,一种因为人的身份——发生的爱的,情的,心的变异……
就在事发的半个月前她的未婚男人和她发生了男人和女人的至亲关系,她也从17岁的少女演变成为有夫之妇。送她的牛牛回部队以后,她天天回忆着那一夜里的狂热,那时刻里爱的疯癫!同时静静地候着部队的来信——一封能批准他和她结婚的信……谁知道在这个关口,她妈****一句话,她家成分的突变,她的富农子女的身份,撕断了她俩的缘分,撕裂了他的爱的诺言。把爱推向赤裸裸的利益,前途,命运的权衡……
果然一天前,牛牛来信了,他否定了她的情,她的爱。拒绝了她的心,她的意!并且反转了他的嘴脸说什么:贫下中农和富农是天然的天敌!他们之间曾经发生过的爱是富农分子向贫下中农猖狂挑衅!在一部分人的心目中她是犯溅的,不要脸的……她看摆牛牛的信,心头一撇,喉咙一甜,数口鲜血喷吐而出……倒地昏迷过去。
一天一夜里她不吃不渴,突然来的大雨大风掀开了大门,惊醒了她,朦胧中的她就在十月份少见的雷电闪光中飞奔而出,一头撞入了通波塘河里……




2006-04-06 06:2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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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狼籍情爱--[旋动的浪漫]
旋动的浪漫]三,狼籍情爱
是夜,也许就是在余雯婷产生幻觉,并且在我身上疯癫地发泄她那情感的时刻。坐落在松江中山中路东段的南首;由苏联老大哥援建的县人民大礼堂突然在大风中倒塌……险许攘成人命的大祸事!幸好这天的夜里,我没有回家,我的父母也就没有去大礼堂避风,逃过了这一劫!事后才知道好多接受政府通知去躲避强台风的人家,也就因为在当时寻找不到看门的人;所以都没有能够进入礼堂。想不到一个玩忽职守的人,在无心中救了大家的性命;一时苏联的援建工程被大风吹塌,看门的人因为失职反而在无意中救了人性命的事,成了新闻在老百姓口中悄悄流传……
没有过多久,那个外来的县长因大礼堂的倒塌被撤职了。又没有过多久,松江新建了地方国营的钢铁厂。我们学校一部分年龄大的学生被分配去当工人了,留下来的是一部分大年龄的女生,年龄在16,17岁了,还有和我差不多年龄的15岁的姑娘小子们了。所以一时我们学校成了女生多,女生年龄偏大的格局。
当然14岁以下的学生,学校没有让他们去参加社会活动,他们和她们才有机会安心学习,而我们这伙15岁以上的男生和女生们就遵循着革命的教育方针——从劳动中学习,在社会实践中学习的原则,从事着首轮教育革命的光荣任务!
我们被分成好多的小组,就好似是领导手中的一枚枚棋子,撒向城区的各个点上……在这个市民社会生活的舞台上,上演着我们在社会中生活的喜,怒,哀,乐!游戏着我们闯入社会生活中的幼稚和朦胧……
余雯婷同学家庭成分的变更和婚变的创伤,也在老师,同学们的关爱中逐渐平复……校园的天空上依然是飘荡着白絮絮的云朵,随着阳光的折射变幻出一幕幕惹人追思遐想的景象。
我们在快乐的生活,社会主义的新天地给我们开拓了生活的新意。学习和劳动,劳动和学习如雨如露。无疑滋润着我们情感的萌芽,特别是在劳动的实践中男生与女生之间亲密的组合,两两无猜的相处;逐渐地在我们少男少女的生理上引发微妙的变化……对于两性中的互补,依赖,渴求的情素一当在我们意识中引发。势必越来越清晰地占据在我们的整个脑海和视野……从而产生新的波动。 这一段时间里,我们为支援人民公社的农业生产积蓄肥料,整夜摇船游弋在河道里摸蟛蜞。为消灭四害深夜里涉险抓麻雀,消灭老鼠……那惊那喜那欢腾热烈的情绪……早已把你我他,她和你扭捏在一起。忘乎我们这个民族五千多年的男女大防的界限,尽情展露我们之间无暇情怀。
这一天周雯老师去了区政府开会,柳絮,余雯婷,顾逸珍,谢菲菲,朱解放等和我。聚集在柳絮的家里自学老师布置的功课,而我就在一边,情致奕奕的翻阅着红楼梦……此时我正被贾宝玉初试云雨情的情节所吸引……那贾宝玉与可卿难解难分的柔情缱绻……软语温存的缠绵……和他恍恍惚惚行事的情态……如丝一般的缠扰于心。仿佛正在拨动着我身体上的某个神经,诱惑着心理上微妙的变化,一时使我想入非非,心猿意马不已……
也许正是我一时失神的样子,惹起了俩顽皮鬼的注意。本来就不安稳的柳絮,顾逸珍越发有机可乘,趁机稍稍地潜近我,伸着她俩细长白皙的头颈,睁大着她俩的眼睛;扑闪着她俩那黑黑的睫毛,挨近我的身子,目注着我翻开的书页。
“什么?什么……呀!” 柳絮嘻嘻的嚷嚷着,随带一种大惊小怪的情状。与此同时那调皮的顾逸珍她竟然亮开了嗓子,朗朗上口地诵读出声:“ 彼时宝玉迷迷惑惑,若有所失,遂起身解怀整衣。袭人过来给他系裤带时,刚伸手至大腿处,只觉冰冷粘湿的一片,吓的忙褪回手来,问:“是怎么了?”宝玉红了脸,把他的手一捻。袭人本是个聪明女子,年纪又比宝玉大两岁,近来也渐省人事。今见宝玉如此光景,心中便觉察了一半,不觉把个粉脸羞的飞红,遂不好再问。”
“哎,哎呀!这个宝玉真是的,他捻袭人什么的呀?弄的人家小粉脸羞的飞红”柳絮不解地道。
“唔……这个,这个,什么的去问于惠他就明白了,让他说说……”顾逸珍她调皮的把声音拖的长长的。
我的头一下子就给她们闹大了,朦胧之中我也说不清这个宝玉是怎么一会事?老师就没有说过,我那能清楚?一见“那冰冷粘湿的一片”。宝玉会红了脸?袭人也会把个粉脸羞的飞红!是呀,他们在闹什么玄乎?
也许她知道……我把头转向余雯婷。目光征询地望向她,可她一见我的目光瞬间脸儿绯红,杏眼一瞪。冲着我们就叫:“你们都疯了呀。这种事也可以说的吗?流氓呀!”话儿说毕,她竟然陷入怔怔的相思中突然悠然神往起来……
柳絮悄然靠近我。纤细的手指点向我的额头,轻声细言:“她又想起了她的过去了……那是多么好哎!”
是呀,我在心里感叹:她余雯婷的经历,她在如花岁月里曾经有过两性的爱,曾经得到的甜蜜!就因为她家庭成分的变化而消逝……这对她来说怎么能够忘怀?那是多么的刻骨,多么的铭心!思之此,我和柳絮相顾而无言。
可不明内情的顾逸珍仍然不依不休地:“我就不明白了?“宝玉”事先做了什么呢?竟然让“袭人”撞上了!”说着她看看我又啾啾余雯婷:“哎,哎!你们都清楚明白哩,就我不知道……”她话儿没完,正巧被赶过来的周雯老师听到了。“啊,你们说袭人撞上什么了?”
迎着老师的问语,柳絮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叙述了一下。听完柳絮说的,周雯老师从我手中拿过红楼梦翻上了前面的一页。打量着我们几位,思忖一会儿,才如同上课似的朗读:“那宝玉恍恍惚惚,依着警幻所嘱,未免作起儿女的事来,也难以尽述。” 一段文字念毕,她提示地:“要弄明白袭人撞上的事是什么?答案就是,宝玉在恍惚的梦景中,依照着警幻女仙的吩咐,所作的男女两性的事情。也就是说他宝玉当时的行为不是主动的,而是朦朦胧胧的,他的意识非常地不确切。而是在逐渐生成的生理变化中,产生的幻觉指导了他的行为。”
同学们,她清清嗓音:“其实说白了,当年的宝玉只有十四岁,对于两性之间就象你们一样,还是处在朦胧的似懂非懂的时候,一是他生活在他的姐妹之中,那钟灵毓秀,千姿百态,飘逸出尘的姑娘们似水般的温柔;启发了他的性意识。二是人的自然本能使他对异性发生了亲昵的情感”。她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那年代的封建礼教规范了宝玉他的行为,他也只能够从幻觉中去体现他对俩性的渴求!” “噢!那我们男生和女生在一起,在亲密无隙互相帮助的劳动和工作学习的过程里,也就完全有可能如同贾宝玉一样产生那种,那种……什么,什么亲昵的……”谢菲菲她随着周老师的话音信口说了出来后,也许她意识到自己说的太那个露了,就双颊绯红不能由己。正当她在羞不可仰的时候,周雯老师拉过了她平肩的坐在一起,并且示意我们向她们靠拢。
那个时候我们的年纪正处在对俩性的爱恋十分敏感,又十分易被诱惑的时期。见老师要向我们详说这个问题。我便向柳絮,顾逸珍她们那边睨视一下,她俩同时向我扮了几下鬼脸。我们似乎已经意识了老师要告诉我们什么?
这个时候我想起了前不久发生的事:那一天,我完成了从松江马路桥到秀野桥的植树任务,带着一身的疲惫,背着西下的一抹嫣红走在回家的路上。半路上被迎上来的陆蕴涵拦阻了,她浅浅的盈然一笑:“柳絮她们正在宿舍里说你哩!”。“不知道她们说我的什么事呀?”。“哎,哎!她们只是在说你的那个什么什么的……还说要去惹什么事,去生什么非的……你哎可仔细了……”话儿没完,就匆匆走了。我知道她急着要去缸甏行那里居民家扫盲,她们那个学生组是负责给家庭妇女扫盲的;如果晚了,半路上清真寺的那个大坟墓可够骇人的。远远地又飘来了她的声音:“夜里来接我好吗?我今天没有陪伴的……”回头看去她已翩翩而去。
这俩个捣蛋的,说我的是什么?还要出惹什么事噢?我一路走就一路想,颠簸了脑袋可就没有想到她们俩议论的……竟然是那种让人心跳的事情!
不知道是什么?触动了她俩的那一根神经?她们竟然异想天开地想弄明白男性的那个东西里面,是不是按上了什么弹簧?不然怎么可能那东西会勃然而起,又岂能在顷刻间膨胀好多倍数?这可是一个和现行教育相迕的问题哩。全国上下所有的学校那里能允许在校的学生可以去“认识”什么异性身上的特异“性能”的。
也许她们受到了什么诱惑被牵缠入魔?或者是钻入了什么牛角尖!从而使她们忘记了我们这个时代的少女,所应该具有的矜持的礼仪和涵养的本性。因而令她们忘乎所以地不管不顾的任性胡闹!
意识到这些,我匆匆地在家里用过晚餐。就静悄悄进入柳絮她们的宿舍,此时她们正在就这个问题;争论得不乐亦乎!柳絮正好说到:“在大炼钢时,那天我好疲惫,好疲惫地卧在一个人的身体上,我手掌所触及的地方,不一会儿就有一个东西鼓涌起来,瞬时之间我全身浑浑的……我的人呀,就随着一股异样的潮流漩漾……”
“这,真的是那样吗?会这么神奇!”谢菲菲羞羞怯怯的声音从宿舍里飘了出来。紧跟着柳絮好似忍耐不住地,非要把自己的心里话发泄出来:“就在余雯婷家的那一夜里,当我和他挤轧在一条棉絮里时,那个东西把人顶托的痒痒的,我就,就……把它……”
就在这个时候我把她们的门儿推开,故作不知地傻傻笑道:“好热闹哩,调侃什么呀!”
柳絮微微羞怯地讪笑一声:“我们说的是一个奇怪的,弄不清的现象,不知道是物理属性呢?还是化学属性呢?”转而调皮地:“一接触上它就让人悠然神往遐思翩翩……你可晓得吗?”她慧黠地反问?一对灵动眼眸不时睨视和扫描着我。
一旁的谢菲菲见状越发得意地:“不可以吗?不明白的东西我们就想弄弄明白!请你来让我们弄个明白好为难吗?我们就想知道么,看看哩行不行!”
我吓了一跳无意识地:“发疯了呀,是狼呀!”;平常我就把出乎常规的行为,言之为狼性。
“是狼才好哩!狼籍的情爱,多好呀,多有情调噢!野野的蛮蛮的疯疯癫癫地那才畅快哩。”
“哇……狼的世界狼的自由,它们间可没有怎么多的教义去管束狼性的自在。”
柳絮她咄咄逼人地:“你的身体是你自己的,我的身体是我自己的。她的身体是她自己的。我们大家都愿意还会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我一连退里几步,才委婉的转过口吻:“如果真要那样的话,那可是朋友之间才可以做的事情。”
柳絮她们一听我如此说嘻嘻乐开了,谢菲菲好笑的唱开了“找呀找呀找呀!找到一个好朋友,亲亲嘴呀拉拉手……”唱毕她们笑的花枝乱颤,菲菲一指指着柳絮,一指指向我:“你们俩从小学开始就唱着这首歌跳呀跳的舞呀舞的,早就成为好朋友了喔”!
是呀。我和她从小就混在一起,两小无猜!而且从今年开始,我越来越有依恋她的趋向,一天不见如同缺少了什么似的。常常会忆起和她搂搂抱抱时的温馨以及她那妩媚时的盈盈笑意……我一时想的痴了……
突然她们宿舍里的座钟猛烈敲击了十下,我猛地心儿一震!口说:“不好 !陆蕴涵可等惨了”。慌的往外就窜!柳絮,谢菲菲也随在后面蹦跳。不断地埋怨:“哎呀!多过去了一个小时了,这个于惠真有你的,怎么糊涂!”
我已经顾不得再分辨什么了,尽力地快步骤走,当经过清真寺的那个大坟墓时。树林里的几头猫头鹰,闪烁幽幽的绿光可怖地凝视我和急急赶上来的她俩,此时我和她们俩已经是汗水淋漓!大家都没有吭声,三人牵手相携相依地穿入小弄堂里面……
见到陆蕴涵时,她正和这里的女主人谈兴正浓,陆蕴涵的手里拿着一本册子仿佛在按照着册子的内容在说着什么,一个30岁的少妇听的入神,还不时地问着什么?当陆蕴涵看到我们一行三人进入时,竟然茫然地问我“几点了”?当看清楚我们满身淌汗,又谔然地:“你们怎么哩?疯什么去了!”
敢情是她不知道我们为什么而来,又为什么闹了个满身大汗?这可把柳絮,谢菲菲气疯癫了。一个上去夺过那本子,一个就搂过去抓她的腋窝……一时闹的鸡飞狗跳,恰如给这个孤独的少妇家里增添了快乐的气氛。
夺过本子的柳絮,匆匆地翻阅了几页,满眼放起光来!我放眼看去她的眼神里竟然闪烁着柔柔的绵绵的羞怯的光芒。此时此刻的她亭亭玉立,悠然神往,亦羞亦喜仪态,在无形之中感染我。不由地迎着她的目光去探视她手中的书,入目之下心灵也为之震迷!那是一本我翻遍新华书店所有书籍都是没有见识过的图书——一本明清时期的“春宫”。
此时谢菲菲正在数落陆蕴涵:“哎,哎!我们为了你呀,这个小妮子,害怕你被猫头鹰叼去;才急急赶来的。想不到你妮子好悠闲哩,看书讲故事,欢着哩。你看看我们浑身是汗就为你……”
“几点了”陆蕴涵如大梦方醒急问。“11点了!” “妈哎,时间怎么快呀,我还以为,以为是九点不到哩!”话毕她才发现书在柳絮手里,而且正在和我一起浏览,不由的脸面为之羞红,呐呐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幸好那位大嫂开口说话了:“哦,瞧瞧你们,成个什么样子,汗浸浸的快去擦洗一下,今晚统统不走,住在嫂子家中,嫂子家就嫂子一人;大伙一起好热闹!”话毕不由分说,过来收过图书推搡我们去擦洗。
不久她们一个挨着一个挤在大嫂的床上,犹是说个不休地议论着图书上的事……询问不已,嘻闹不息。
外间的我卧在代替床的沙发上,听着她们对“春宫”里情节的议论和猜度……心里幻觉着人们生活中的两情相悦,缠绵柔婉,奕奕情致的风采…… 渐渐的朦胧入睡。但在意识里还在旋动着那性的眩惑,自身生理的欲动;不时的感觉到在夜深人静,万籁俱寂的空间里有一只手,一个人在撥弄和揉捏我身体上的东西,导致那话儿的劲挺,痴狂…… 仿佛又耳听到几个女性在窃窃私语:“啊哎!这般的坚挺,如钢如杵……”
[这时候我们谁也没有想到就是这几位迷醉在“春宫”里的女生和周雯老师合作,二年后出版了一本书——“两性知识”。该书一时成为那个年代的关于性,关于婚姻生活的启蒙书籍——这是后话了。]
“于惠……”周雯老师清朗的声音总是给人一种甜滋润润的韵味,把我从回忆里唤回。我的思绪这才跟随着老师的话语而领悟着她的叙述:“同学们我们又来了新的任务,在1959年的春节期间举办爱国卫生展览会。我们的朱函老师已经带了一批同学去了松江工人俱乐部布置去了,我从区政府的会场赶来;希望同学们配合我完成这个光荣的****任务。”
一听有任务男生女生都雀跃起来,纷纷喧嚷着:“啊,啊!我们具体做什么哩?可好玩喔!”
周雯老师微微一笑续道:“要我们做的是……”她举目扫视了一下:“是关于人体构造,两性健康的卫生宣传,为的是破迷信兴科学;让百姓们体会到人民政府关心爱护人民的用心。”她停顿一下,表情严肃地:“这里牵扯到你们平时未经教授过的,接触过的领域。就象刚才你们几位在议论的贾宝玉幻觉中那种行为的知识和画面。我们要一一形象地展示出来,给老百姓一个全新的知识。”
“啊……”老师的话音一落,同学们发出的惊讶表情什么多有……兴奋的,为难的,害羞的,茫然的……如大江中急流的旋涡冲激着我们每一位同学的心灵。我心里明白我们面临的是一个全新的课题,而这个课题不是我们年龄所能担负的……也许这也是跃进吧!
“于惠!”周雯老师在招呼我,无奈我迎着她的目光,眼角睃了一下正在兴奋羞怩的柳絮陆蕴涵谢菲菲顾逸珍几位。相互做了几下鬼脸,然聆听老师的吩咐:“于惠呀,你可是学生委员会里的宣教委员一定要努力起作用喔!”
“好,老师放心!听你的。”我一表态,她们几位也枪着表示欣然接受这个难得的光荣任务。一时纷纷向老师要求落实具体的任务。大家都是兴高采烈的,好激动,好喜欢!
“那怎么做呢?”周雯老师在循循善诱……突然我来了机灵劲说:“
请我们的女同学去医院了解妇女分娩的过程,走访已经结婚的妇女了解新婚之夜的感受收集有关的一切材料。该整理成文的整理成文,该制作模型的制作模型。”“那么……关于男****的生理环节呢?”陆蕴涵提问道。“喜嘻……”柳絮朴闪着她那狡狯的眼眉:“有你这位大活人,什么也不会有问题的。”一时把大家的目光吸引到我的身上,搞的我好窘好窘。
此后经过努力……爱国卫生展览会如期在工人俱乐部展出。特别是柳絮陆蕴涵谢菲菲通力合作的人体器官的模型,大大的让人们开了一次眼界,一时好评如潮。成功的喜悦令柳絮她们几位的眼瞳更加明澈盈莹……当然谁也不知道在那成功的后面发生的不为人知道的故事……
这天,正当我们在展览会了做最后一次讲介的时候,从外面匆匆进来一位大嫂,她拉住了陆蕴涵急急的诉求:“姑娘,你帮我帮我……啊!我老公在那里不行了,不行了呀……”
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周雯老师马上过去了解情况,一会招手让我过去很快我们问清了情由。原来这位大嫂正是陆蕴涵负责扫盲的那位,她家在安徽工作的丈夫病到在那里;已浑身浮肿奄奄一息。她要去安徽可又不敢去安徽,因为她没有出过远门;急的不知如何?就找到我们这里来了。
陆蕴涵摇曳着周雯老师的手:“让我陪伴大嫂去哎!”老师看看大嫂和陆蕴涵又望望我。口里喃喃地说道:“果不其然,真的发生了……”我不明白她说什么?在我的潜意识中仿佛感觉到一丝不安……
那是1959年呀,从这一年开始,为时连续三年的大饥荒席卷中华大地……滔滔大江为之呜咽!



2006-04-06 06:24:52

施祥兴点击这里给我发QQ消息
( 66岁帅哥, 来自上海/金山区 )
   

旋动的浪漫[四]饥荒淒迷

上行的列车经过了南京车站以后,转了一个方向,向西行驶。原本拥挤的车厢显得宽敞起来……柳絮和我就合披了一件大衣依靠在车窗壁边,对面就挨着陆蕴涵和那位金姓的大嫂;她俩也是一件大衣遮盖着怯弱的身子。
夜深了,瞌睡虫儿悄悄地爬上了我和她,还有她俩的眉尖,疲倦了,困了……柳絮她依偎在我的身边;已毫无顾忌的合上了她那好看的长长的眼睫毛熟睡了。从她身体上飘逸出来的那阵阵的体香,似麝似兰,温馨宜人,扰动着我的心绪……
此行,我们的目的地是安徽凤阳,那里可是在1958年9月放了一个高产的粮食“卫星的” 。故“太阳升社”主任的名气就响遍了大江南北。这个主任信誓旦旦提出要与定远县八一社比个高下,计划亩产130万斤。并且在公社的管理上推行“居住集中化”新玩意。那是一种完全兵营式的管理,彻底改变了以往自然村那种散居状态。也就是说让所有的社员在一个山拗里集中盖房居住。集中就餐、出工、居宿。为确保这措施的落实,竟然还组织了一个“检查队”。专门负责监督、查处:私开“小灶”的现象。一旦发现哪家私开家庭伙食,家中的瓦罐器皿通通会被砸掉。通过这种革命的措施;从而使当地的农民生活一下子跨入“****主义。”
我想,在这样一个名气老大的地方,农民的生活应该是,而且一定是非常之的幸福的;那可是天堂般真正****主义的生活。到那样的地方去看一下真的是太好了,所以当时柳絮听说有怎么一个好的地方,就纠缠我非要和陆蕴涵一块儿来……用她的话来说:使寒假的生活过的丰富而有意义。
现时这位快乐的而又愉悦的姑娘睡意正浓,也许她好梦正酣。瞧她长发披散在我的颈脖中,姹红的脸颊依偎在我的胸膛上,一手勾住我的后背,一手就随意地搭在我的胯间。此时此刻她的神态,亲昵而又随意,缠绵而又温柔……包裹在大衣里的她,娇小的身材,随着火车行驶的节奏在微微的波动漾荡,那少女特有的体香一波又一波地纠缠於我的周身……
突然,不知道是什么缘故?急驶的火车,来了个急刹车。车厢震荡,她和我的身子也突然地引发了冲撞。冲撞下她的小手掌儿巧巧地落在我小腹下那突起的部位,无意中给她一把攥住,令我的全身不由地振颤酥麻……我急切地推搡她……她悚然一惊!睁眼一瞥,我示意地指指下面……她倏然仰头吻上我的唇,并淘气的嘟嘴看着我,然后是嫣然一笑!她这一连窜的动作,特别是那嫣然一笑,化解掉彼此的一些尴尬 ……我笑了,她也笑了。这笑声中带着我和她从小相知相爱的默契……温柔与缠绵!
此刻她睡意已消,埋首在大衣里,狡赖地揉捏住那希罕的东西。得意地用鼻音哼哼起“让我们荡起双浆”的歌谣……青春的洋溢和愉悦的心情写满在她美丽的脸庞上,一对靓丽的笑涡在欣喜地旋动……她脸开颜笑活色生香的神韵感染得我浑身炽热如火!禁止不住自己失控的行为,就俯身在她的唇上轻柔一吻……啊!她眉眼如花,笑意粲然璀璨!还犹是耍开少女的小性子,赖上我不依不饶的如同一头小奶牛;在我身体上乱拱胡啃地撒娇……
戏闹的笑声惊动了车座对面的陆蕴涵她们,她仰首起手给我做了一个“好不害羞?”的手势,就一脚踹向柳絮正在摆动闹腾的身子。柳絮她:“哎呀!”的呼号一下,扭头向着陆蕴涵她嘻嘻一乐!回给她一个调皮的鬼脸,就依然搂我而眠。
此时的她沉浸在俩爱朦胧的接触之中,享受着寒假生活的意外遇合……她的纤细手指,不时的在被她抓住的东西上揉搓舞动。此刻,那东西上升腾起来的不可明言的快意,宛如那叮当作响的泉水,淙淙流淌在我身心各处……它启发着我作为自然人的原始意识,扇惑起我对于性的莫明希翼!当时的她和当时的我,谁都不知道在以后长长的岁月中双方会付出多么大的代价!那是后话了。
对座的陆蕴涵冲我眨眨眼,如樱桃般的小嘴作着无声的蠕动,从她唇的歙动中,我解悟了她欲说的内容:“你们搞什么名堂呢?大衣那里面的是什么东西犹是在晃悠个没完没了……真有你们的?”
我正窘着哩,列车恰巧地停了下来,有稀疏的人下车……同时站台上拥上好多衣裳褴褛的男人女人和孩子,她们扬起双手作出种种讨乞的情状……在车厢窗口外挥舞;乍见之下把我和陆蕴涵闹懵了。怎么了?这里发生了什么灾变?一时我和她相顾愕然!
车厢里不时响起人们杂乱的议论:“没有饭吃里,乡里人吃起草皮了,已经在饿死人啦……” “没有粮食,没有蔬菜,好多的人的身体多浮肿起来……” “市场萧条没有什么可供应的,听说一颗白菜要买到十多元钱,一只猫不下于200元。那可得几个月的工资噢……”这些话儿一下子把我们的心捣乱了。
此时的陆蕴涵不管不顾地放下了依靠在她身边的睡着的金大嫂,独自迅疾的移入我和柳絮合盖的大衣里,悄声地:“于惠,你明白吗?金大嫂她……”“什么?……”“她的丈夫,以前是位医生,因为……因为向领导提了意见,被弄成右什么的……弄到安徽乡下去的。”“什么……!”
“看样子她丈夫的处境会是好危险的!”说毕她俏美臉蛋,平时是似吹彈欲破的,现时没有了一丝血色干巴巴的。她已经敏感地意识到,那里面的危情。好不担忧那位大嫂的丈夫在那里处境的安危。
怎么会是这样子的呢?好好的大跃进,好好的粮食大丰收,好好的人民公社,好好的大食堂。好好的大好形势……怎么可能在我们一上列车,车儿还没有到达目的地的时候,老百姓就没有吃的了……意外的剧变令我的思绪一下子混沌不堪。
前面的几个知识模样的人也在悄悄的议论道,语音还相当的清晰:“……现是地方上盛行浮夸风,干部们为了那个政绩情结,就虚报产量,上级看到虚报的数字,自然是按虚报的数字和比例征购粮食,留给社员们自己吃的,自然少得可怜。至于铁锅之类的,早在大炼钢铁时期就被强行收走了。所有的生产、生活资料通通归公家统一调配供给,大家混吃混渴的,就把什么都吃精光了。不死人那才奇怪哩!”
“说全民大炼钢吧,虽然钢产量数字惊人,但是所谓的钢只是铁疙瘩,人民辛辛苦苦炼出来的东西,却被人民自己形容为“牛粪” 。599万——1070万的全民炼钢,看似轰轰烈烈,群情振奋,捷报频传,实则是大哄大嗡,民怨沸腾,劳民伤财。结果钢产量没有上去,其他各业也一并荒废,终于导致了大饥荒。”
虽然说的是悄悄话,但还是清晰入耳。虽然语不惊人,但在我们的心理引起的震荡,多少年后还是没有忘怀。其实当时说的也仅仅是一个大概情况。其真实情况也不知道会到什么狗年呀?猪年呀?政府才会有可能向全民公布。不过好在现在我和陆蕴涵都不知道,而柳絮就更加不知道了,因为她睡的死死的;无忧无虑才是她的天性!
列车撇开了讨饭的饥民一路往西飞驶……陆蕴涵依然神色紧张的凝望着我,十七岁的她似乎预感到某种危险在向我们逼迫过来。她战栗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拥挤入我和柳絮合盖的大衣里,惶恐地:“于惠,怎么办?那里已经死人了……” “你相信吗?刚才可能是个别的现象……也许是一些懒汉故意弄出来的……” “不,临行时,周雯老师叮咛过我,如果到了那里发现异常,应该设法回来;不要深入进去。” “那老师怎么不和我说……” “老师说你不会相信,因为报纸上是天天大好的形势,你是天天看报纸的。所以她就关照了我,也没有和柳絮说起,那是因为她相信的就是你……”
听她如是说,我还犹是不太相信,虽然我恍惚记得周雯老师说过到了那里多听陆蕴涵的意见。但是事情正的会非常严重吗?一时我看看柳絮那娇俏臉蛋,她面泛紅光,烏發垂肩,眉儿弯弯,睡的好安稳!这是太平时期的少女睡相,显示出一派国泰民安的气象。所以我就搂搂陆蕴涵,示意她别紧张:“到了地方再说,而况大嫂需要我们,她的丈夫也正盼望着大嫂呢?我们好事做到底。” “可她的丈夫是什么,什么右派的……这事老师也不知道,我是在上车后才听大嫂告诉的……”
陆蕴涵又一次在提醒我大嫂的丈夫是个右派分子,希望引起我对此问题的注意。如果在出发前知道和右派分子有关联,学校就不会同意我们此行的。那可是一个立场的问题,与右派分子纠缠在一起,那后果……我也不寒而栗!可我们总不能现在就一走了事,让大嫂孤苦无依自己找去呀,她也是我们的一位扫盲对象哩。归程后陆蕴涵还得去她家扫盲哩!与人与理都是不能抛手不管的。而况……而况我们现在什么也不知道。
我突然临机想出了一个注意,就悄声地询问她:“她丈夫是个右派是大嫂上车后告诉你的,对否?还有什么人知道?” “没有别人,就我一人。”
听她怎么说,我松了一口气,当机告诉她:“那好!你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们把她平安送到,让大嫂夫妇团圆,尽了我们心意;我们就走人可好?” “好哎!”
好个陆蕴涵见我如此说,她高兴的搂住我就吻,“啊……” “你这个妮子,原是在试探我呀……别闹了,发疯呀!” “嘻,嘻……我高兴呀,和你在一起真好!”说完,她喜欢的把脸面靠在我的身上,轻轻地哼起了小曲……不久竟然就很快的入睡了。也许她已经完全放下了压抑在心中的石头,浑身轻松,一轻松,一瞌睡,就睡过去了,那阵阵的体香陪和着柳絮的体香在我们居留的空间上逸荡……
在火车的隆隆声响中,我打量着睡得沉沉的金嫂,一张特平常的女性的脸蛋,一付极普通的妇女的身材;但她确硬是没有鄙意和抛弃她那个被打成右派的男人,去寻求自己****上的解放。她一派逆来顺受的态度和安逸的神情。现在当她的男人又一次陷入逆境,她不惜千里奔波……显示出中华民族优秀的家庭伦理和作为一个人妻的真正品德。
我赞叹她的品格,思索着那浓浓的亲情所潜藏的巨大能量……我不知不觉地迷糊了……那乞讨要饭的呐喊在我脑子里盘旋……那好端端的登载在报子上的大好形势,突然会发生如此大的异变在我心里旋动……火车压铁轨的“喀哧喀……喀哧喀……”的声响……它带着我们向一个不可预测的方向挺进!

柳絮象一头小鸟,旋展着她曼妙的身子,一下子就飞出了蚌埠车站。可就在她进入车站广场时刻,立即陷入数十人的围困和几十号的追逐之中;一时广场上喧哗四起,呐喊呼号不已……特发的事件把我们随行的三人,一时闹懵懂了。
我扬目望去,我们这位在校百米赛跑最优秀的女同学,正狡狯的发挥着她的优势在人群中快乐的乱窜,也许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是什么招惹了如许人的追逐围堵?正在她得意地嬉笑不已时,围堵的人群中一位五十上下的衰弱老妇,突然咕嘟嘟地滚翻在柳絮的脚下,只见柳絮一个急刹停步……可当她转身弯腰时突然被数十人朴倒……人们就在她的手中枪夺她拿着的面包和乱扯她身着的大衣……不明所以的她就惊慌的呼唤起来:“啊,啊……于惠呀,蕴涵呀……快,快!抢夺东西了呀……”
我赶紧迎着她奔跑过去,此时机灵的陆蕴涵从大嫂那里夺过来一个包,不由分说地递给了我:“快!过去把它打开了,分散撒出去……” 我明白了她的意思,立即边奔跑边撕开小包,一古脑儿的把我们自用的干粮——面包,烧鸡,鸡蛋……向着枪夺的人群中心仍了过去……瞬时之间围堵柳絮的人们四散追逐那滚翻在四边的食品……柳絮也适时的把被枪夺的大衣抛弃……终于她扶起了倒地的衰弱老妇。
那衰弱老妇竟等不及柳絮和我扶她坐到车站的椅子上,就把柳絮塞给她的面包往嘴里拼命地乱捣,如此饥迫和恐慌样子;使我们的心楸的紧紧的。一边迎过来的陆蕴涵和大嫂也看的发愣!一时四个人,八对眼睛你看我,我望你愣愣地瞅着那老妇把面包和大嫂递给她的一杯子水渴个精光,才把她扶向车站的椅子上。
待她顺了气,情绪也安定下来了,蕴涵又把二个鸡蛋放进了她破烂的棉衣口袋;才开口言道:“你们生活困难吗?怎么多人多跑出来闹吃的呀?” 这老妇没有及时回答,嘴里却叨叨地念念不休:“菩萨呀,好人呀……救苦救难的菩萨呀……呀!” 真的是夹缠不休。
性急的柳絮推开了正在询问她的陆蕴涵,把自己剩余的半个面包塞入她的手里。摇晃着她的肩头喊着问她:“醒醒神哎,你们那里怎么样了?怎么样了?明白吗?” “啊阿……呐喊要么哩!死人了!饿死人了呀……”她拼命一嚷!倒把我们几个唬了一大跳!愣蠢地面面相嘘。可一回过神来,意识到“饿死了人”惶恐得心里发抖。“这是社会主义国家呀,毛主席说过没有饿死人的呀!他们在造谣呀……”柳絮紧跟着喊出了声!
柳絮的急喊声把我和陆蕴涵大嫂她又吓了一跳!大嫂一把搂住她望前就走,我回头一望,那位老妇已经不知去向。陆蕴涵过来推推我,努嘴示意我往那旁边看,啊!我看到了,那边的一个交通岗亭一位年轻的人民警察正在对着我们笑里……笑意里包含着不知所以的内容……也许正在说我们傻,傻的入世不深!傻的连已经发生的饿死人的大饥荒也不知道。
我不敢去多想了……陆蕴涵也适时的靠拢我,一边拉过了柳絮问我:“现在我们怎么办?送还是不送,送过去了可能我们会没有饭吃的,不送那大嫂的丈夫正奄奄一息的等着她……那我们就是见死不救!”
我也意识到我们两难的处境,就在刚才我们已经把我们的干粮给了那一群人。不过我心里面清楚地明白一个道理,我们现在没有退路,从良心上,从道义上都是应该去的,因为那里有一条人命,有一个饥饿的浑身浮肿的人正在盼望着一条生路……或者是正在渴望着再见亲人一面!所以当我一接触到柳絮,陆蕴涵那突然迸发出来的热切的,跃跃欲试的眼神……我一下子情不自禁地搂住了她俩:“我们去!”

在燃烧着木炭的汽车里[那个时候的汽车是依靠燃烧木炭为动力的]颠簸了大半宿,又赶了三小时许的山路,终于我们一行四人相携地踏进了凤泉大队。放眼在我们面前的,农田里一派荒芜,细长的宛如马尾巴似的杂草盖过了小麦的长势;麦苗儿稀糟枯黄地在溯溯寒风里哆嗦。那摇晃的叶条仿佛正在为彭德怀上书给毛泽东的万言书里,提供无言的证词……
柳絮正指点着四围的野外和那稀疏低矮的茅屋说道着“这那里是书本上说的社会主义新农村……”说着突然她张大了嘴惊吓地捂住眼睛哆嗦地:“啊!那边一个死人……” 我跟随着柳絮的话音抬首望去,果然在我们行走的左前方的路边倒卧着一裹棉被的人。我紧张地快奔了几步近前弯身一探鼻息,忙向陆蕴涵,大嫂打招呼:“还有吃的吗?他……他可能是饿晕了!”
赶紧我们几个手忙脚乱地对倒卧之人进行施救。这才知道被我们救治的是一仅仅二十五岁上下的女人,身上包裹着破烂的棉被;内里却没着内衣光裸身体,让人更惊诧的是:她的头发被剃成一阴阳光头……这是怎么一回事?
幸而我的俩位女同学,在民兵训练中学习了一手救治的手段,很快经过向她滴水送食品以后,这女人就悠悠醒转了。随着她的苏醒让我们明白了一件怎么也不愿意相信的故事:
两天前的一月黑夜里,她迫于饥饿潜入了当地驻军的马房里,去偷马吃的麸皮,结果被抓,关了,拷打了,整整把她折腾了一天一夜……幸亏当时的兵们每人每天也只有半斤粮食,不够吃养不起闲人就被剃去头发驱逐了事。可就这事儿就在我们几人身上引起了好大的震荡,柳絮就嘀咕开了:“天天唱着军民鱼水情……怎么这会儿抓起小偷来了……没有吃的就翻脸了呢。” 陆蕴涵也不是省事的:“一点点麸皮呀,屁大的事!马会死吗?人哪已经快被饿死了,这个女人就差一点点了……这里还是淮海大战的战场哩,当年几百万的大军,不就是依靠老百姓的支援,天天是粉条猪肉的吃……没有老百姓能有你们吗?而今不思救援还向饥民下手?”
这俩个妮子火气还好大!说话也不知轻重,一时那不安稳的情愫仿佛在我和她俩身体里蠕动……此时大嫂正在向已经醒转的妇女打听丈夫的事:“你知道吗?你们村里,有没有一个外来的四十岁以上的男人……他还能给人看病,皮肤白白的……” 这位躺在地上的妇女倏然撑起虚弱的身体,拉住大嫂就站了起来,嘴里叫了起来“快,快……金大叔快不行了!” 闻言下,宛如一声惊雷爆起!大嫂往后就倒!不意之间把那妇女的棉被也撕落地下,至使她全身尽裸。啊,哎!她们俩都惊叫起来!一个忙忙的把大衣往她身体上遮盖,一个急急地朴向地上的大嫂施救……
好一阵忙碌,又好一阵子的奔跑,我们在那妇女的带领下跌跌撞撞地撞入了一间残破的茅屋。坑上躺着一位奄奄一息的,皮肤泛出幽幽绿光的枯萎男人,大嫂朴过去紧紧搂抱嚎啕大哭……我和柳絮,陆蕴涵三人,呆呆地看这人间至悲至惨的一幕;仿佛我们的血液在一滴一滴冻结。
坑上的金大叔一见大嫂,浑浊的眼睛放出了光芒,嘴旮旯里艰涩地漾开了笑意,向着我们三位学生说了声:“谢谢!”就转过身拉过那妇女对大嫂说道:“好好地感谢她!这些日子来,是她在照顾我……前天去拿马吃的麸皮糟了打,还给剃光了头……她为我糟了难……那麸皮就是给我吃的,说是让我增加点营养不饿肚皮……”
“啊,是怎么一会事!”一想起饿倒在地头的她,我们不由地打量着那位妇女,她的行为是多么的感人伟大!柳絮和陆蕴涵过去紧紧地拥抱她,还不时的把挎包里的食品掏给她。她坚决的回绝了,她委婉地:“留着吧!我恢复过来了,没事的。”说着就给我们施眼色。我们随着她挥手的示意,悄悄的退出茅屋;在外墙的一个角落里。她凄厉地诉说着目前艰难的处境。
“原来这里的村人早在几个月前就没有吃的了,所以能走的多走了……不能动的就慢慢的挨死。没一个月就已经死了好几个!金大叔这个右派分子,原本就是一个医生就在这个时候,他把家里寄给他的钱一古脑儿的拿了出来让我去买;买那价钱高了几十陪的粮食……维持了我们好几人的生命,而他自己……自己就啃那草儿树皮的,弄成现在这个模样,也快不行了……没法子我才去营房里寻找吃的……死了,也不能让他是个饿死的鬼!”
啊!这位金大叔如此高风亮节!把我,把她们听痴癫了,头脑里一时就转不过弯了,一个被政府定性为右派的专政对象何以是会这般的大度,丝毫不顾及自己?我怀疑我疯了,她们也疯了……而说话的这位妇女也就疯的别有用心了。
此时我们的柳絮直直地叫嚷起来:“咱们国家到底是怎么啦? 不是刚搞完大跃进吗?炼出这么多钢,连英国都超过去了,一亩地能打上几万斤粮食,我听说中央领导都发愁粮食多得吃不完……干什么呀……现在会饿死人呢?”
这个时候从里面飘来几句断断续续的话来:“当年****党闹革命的时候……根据地?干吗不在上海、北平?而跑到几个省 交界的穷困地区……那是因为不识字的农民要求不高呀,唯一的盼头就是能耕种上自己的土地,过上好日子……所以那时候****党发动农民的口号很简单,叫‘打倒土豪劣绅,吃红番薯’老百姓就起而革命了……解放战争时,解放的农民分得了土地。****党就说,****党要把你的土地抢走……怎么办?老百姓就起而参军,保卫胜利果实……老百姓想的念的就是能耕种自己的土地,过上好日子;不要饿死人……人民做出了重大的牺牲,帮助****党取得了政权,可人民过上好日子了吗?分得了的土地很快集体化。农民没有了自己的土地,没有了自己种植的自由……非要折腾呀,大跃进、炼钢铁,十五年超过英国,一亩地打个几十万斤粮食,粮食多得发愁啊,愁得没地方打发……狗屁,见鬼去吧。有能耐折腾就要有能耐负责,自己的屁股自己擦……啊!少数人说了算,没有一个监督的机制……无可收拾啊……”突然没有了语音……继而爆发了号天大哭……这悲惨的号泣,仿佛一把铁榔头猛击在我的心窝里,我仰身就倒……许久许久……
正是在我倒下去的同时,附近部队里的一位老资格的营长,据说他的警卫员现在已经是师长了。此时当他知道他的兵竟然为了吃的;就动手欺负一名妇女,正对着他的兵们在大发脾气:“怎么弄的。我们当兵的不能让让吗?军民鱼水情呀,当老百姓没有吃的,我们能光顾自己噢,如果当兵的不顾老百姓;早知如此,老子当年就不该当兵。打了好多年仗,老百姓付出这么多,好容易解放了,还不该好好报答老百姓?这几天我从北京回来;到下面各连走了走,就和战士们聊天,这一聊不要紧,听得我头皮发麻 ,浑身哆嗦,啊,啊到处有死人的……哪朝哪代也没有饿死过这么多人。哪里死人最多?老区呀,当年养过我们帮过我们的老区呀。解放好几年了,老区人民不但没过上好日子,反而大批的被饿死呀……”
过后不久这位在兵营里发了一把脾气的他,就来到了我们这里,向被欺负的妇女道歉。朦胧之中我只听那妇女说话的声音:“老营长哎,别说了,那事情过去了,马没有吃的……当兵的也为难;过火点了也就算了……” “妹子,不能那样做的,没有吃的,可以不给吃,就不能打人,更不能把你头发弄成这样子的……这样子的兵我们不能要的。已经让他回老家了……我向你道歉……我该走了……你们好好的安排好那过世的老弟的后事,说是右派,右派怎么了,他们也是中国人呀?唉!他们说的未偿没有道理……如果能静心想想他们说的;外行领导内行什么的……未必不是好事,可非弄成如此大事……右派分子全国好几十万呀!怎么收拾呀,让日后的历史收拾吗?” 说着哽咽声入耳,好几滴眼泪滚落在我脸蛋上……
我想睁开眼睛看看说话的是谁呀,可这位发牢骚的营长已经悄然走了……可他说的话理清了我心头郁结的疑难。堵塞的神志得到了疏解,我的身体一下子有了精神。我赶紧支撑起身子,一见扶着我的是那位妇女,忙问:“她们呢?我是怎么了啦?” 此时我方发现自己处身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昏暗的,潮湿的,散发出一股异样的气味茅棚,四周是泥糊的墙壁……我正想进一步细问,她也正欲回答我。但我们同时不啃声了,因为就在这个时候我们听到了大门被打开的声音,俩个人行走的脚步声,暧昧的嘻笑声……一时把我们惊在那里不敢异动!
她颤抖着身子,扬开棉被迎面把我窝盖起来,怯生生地告我:“进来的男的是公社“检查队”的队长,女的是镇子上粮管所的女干部……奇怪他和她怎么走在一起,到这里来干什么呢?”她紧紧搂住我的身子:“别弄出声音来,看看他们来这里到底为了啥事?”
从破烂棉被的缝洞里,在一盏欺死风的马灯光光芒的映照下,就在这一间破烂残缺的库房里两名人民公社级别的干部,为我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为她一个二十五岁的饥荒女性;活演了一出这个社会的另类活剧:
外面刮着凛冽的西风,翻漩着蒙蒙黄尘,天地失色!里面的女人和男人正在以世人想象不到的动作,如鼠如狗,在坑底下趿拉出一个如人高的麻袋,系开了袋口,映入我们眼睛里的,黄黄澄澄的……那可是救命的粮食啊!在如此饥荒的时候是可以活命无数的至宝啊!啊……我们惊异的情状竟然令自个的身子颤抖不已!而那个男人犹是笑逐颜开,手扒一把粮食戏谑地:“粒粒饱满,宛然如你乳乳上的红樱桃……美不可言”话儿未完他就蹦达上去,把那女干部翻压在坑上……他的嘴里还念叨着;“这多是你的,你的……拿到集上去买高价……”
昏黄的马灯灯光,还是一览无遗地让我和我身边的姑娘,看明白了在这男女俩性中还有如此不堪的交易。此刻他们两个男女,亵渎了上帝给予人体的自然美丽,变态的扭结在一起……光光的,裸裸的……还不时地发出一声声野猫的叫声……并且在激烈地如同两条狗一般的纠缠不已……一个把白白的臀部高高的耸起,一个把他的丑陋的物儿拼命地抽送,那哦哦啊啊呜呜的声响不息不休……一时捣动得我和依偎在我身边的她心悸颤抖,特别是眼前的淫荡的景象是多么痴狂地在掺入我们纯洁的心灵;毒化我们对于人类性爱的认知。
我身边的她,在破烂的棉被里她原本是裸身的,此刻她的裸体就又紧傍在我的身后,少年男性的体息陪和着那淫荡的节律;篡夺了她的理智……她的心绪在不安稳地游移,双手挪动,手臂环抱……纤细的手指在我身上摸索着她心中的需求……此情此景将逼迫我和她沦陷於万劫不复的困境!
忽然就在我们前面发出骇人的一声爆响,把我和她,也把那一对正在行淫的男女同时吓唬的惊跳起来。我趁机回转身子唔住她正欲惊叫的嘴……同时只听那对男女在惶惑地相互动问:“你拔擢上什么了……” 一会儿只见他们俩光着身子提着马灯照看……一回儿那女人娇滴滴的埋怨道:“看你猴急个头,把这么一个大铁轨管道给啪嗒了……扰乱了老娘的性子……不来了……”忙忙的着了衣服,拖了粮食就走,那个公社的干部也就随同携拖着麻袋出了门。
惊骇了一身冷汗的她和我,此时面面相觑,好一会儿才反映过了。她微红着脸,夹了夹撒开的棉被,撑起了依偎着我的身体,犹是我见犹怜的痴凝着……她神志恍惚,目光散乱……见状我忙推揉她:“你怎么啦?”她听闻之后恍然醒悟似地撩拨了一下散乱的头发:“我怎么哩。没有什么呀!他们走了哎?” 说吧,赶紧起身,跨越茅房里杂乱的物件,慌忙地赶到门口拉了拉已经被紧锁的大门,随后就去探视那个隐藏粮食的土坑……
啊!又是一声惊诧叫喊,瞬间就不见了她的人影。当我慌拙地跨到坑沿时,坑口留下了她披身的棉被,人塌陷入黝黑的泥洞里去了……此时我已是不及思考什么,还身取过那被他们遗忘的马灯迅快地溜入洞中……刚欲攀身起来的她又和我翻滚在一起。糟糕的是我一时忘记了拿下她那条棉被;以至使她仍然裸着光光的人体;在马灯的映照下,一览无遗!她掩饰地退后几步转过身子,躲避灯光。就在这时候我看到在她的身前身后有好几麻袋的粮食,“啊哎怎么多的粮食!”此刻她也看明白了在她的身子的周围剁着好多粮食!一时忘形地舒开双手,拥抱住粮食亲吻,又快活地象小鸟在粮剁中飞舞……口中喜气洋溢的欢叫嚷着:“呀哎!我们有粮食了,我们得救哩,哎,哎……”
一时就在这地下坑洞里,我看到了人世间奇特而有神圣的一幕:一个光头的裸体女子,一名因饥荒数次晕倒在地的女人!此刻她忘怀一切,扬手蹈足,蛮腰姣悄,凌波旋舞,在黄黄的灯影更显万种妖娆,风纯靓丽!她在为粮食而舞!为活命的生活之源而蹈!美哉,壮兮!
相比之下那个检查队的男性公社干部,那个粮管所的女性干部就****鸡屎不如!他们就在饿死人的地头上,集手中之权利,欺骗百姓,囤积粮食,谋取高利;加重了饥荒之烈焰!呜呼!可怜的同胞!
思之此,狂舞的她突然不支到地。她犹是抓住麻包不放松,示意我靠近她……她喘息了好一会,艰涩地:“你过来让我依靠一下,我和你说说话……”我依言扶起她来,把我的大衣给披上她裸露的身子。她突然口气坚决地:“小兄弟,你和你同来的同学要帮助我,一定要把这批粮食从他们手中弄过来,那是我们队里留下的十几口没有死的人的救命粮食!真是老天保佑啊,让我无意中遇上了这事……天意呀,天意!”
“可现在我们俩人出不去呀,我们现在是落在地洞里,上不上去了,你明白吗?” “ 啊……那我们没有希望了?不是被他们抓住致整死,就是在这地下饿死!可我不能如此轻易地死去……你扶我,我们往里面走看有没有出路。”
这时候我豁然发现,我们的马灯依然点亮着依然在闪烁着,这说明这里的空气是流通的,那里面一定有出路的……果然当我们想携着有滑进一个地洞口后,呈现在我们俩面前的是一条曲折的长长的坑道。“哎呀!她喜悦地欢呼起来,呵,呵!小兄弟我晓得了,我知道怎么出去了;那就是战争时期的地道。我们有救了,现在好了……好了!”
听她如此说,我机灵地脱下自己的一条外裤赶紧爬拉上去,迅疾地耙了一裤头的粮食——那可是我们几个人包括柳絮,陆蕴涵,金大嫂近二天活命的根本呀。随后我不知道那里来的怎么大的力气,拖携它蹒跚地和她前行……
长长的地道里,行走的过程中,我在她媚丝细语的叙述下领略了一九五九年春天的奇特的故事:二只田鼠,公的和母的,依仗它们家族的势力……在这饥荒之年,非常聪明的借用了战争时期人民打垮三座大山的坑道,偷偷地搬运人民血汗积蓄的粮食。囤积奇居,倒买高抛!以人民的生命为代价谋求鼠们的权力和利润。鼠们正是煞费心机:当粮食还在田地上的时候,就高叫高产,高产!把个气球弄的大大的……亩产十三万斤……可到粮食入仓库的时候,干瞪眼的鼠们就把老百姓的糊口食统统填了进去……从而制造了在正常年份里饥荒惨烈的可怕景象……啊!啊……我仿佛听到了滔滔淮河在那里呜咽!
正在此时此刻清晰地从前端洞口飘进来悲苦惨淒的号泣!哀哀的哭嚎一下子把我和她惊痴呆了,她惶惶不知所以,回头拥住我,嚷着:“鬼呀,鬼……”身子哆嗦不已!她明白在那个战争的年代里在这坑道中死去了多少人呵!
惊慌之中,我还是强打精神,支撑起男子汉的样儿,搂住她拍着她的后背:“别,别害怕……那好象不是鬼的哭叫,象是,象好几个女人和男人的声音……你听听还叫着什么人的名字哩!”果然她依靠上我以后,也许是男人的阳刚之气吧!她好快就镇静了,好象她听明白了什么,挣开我的搂抱往前就跑……我追在她的后面,一路阶梯而上,倏然她身子一长,脑袋一顶,一道刺目的亮光闪烁射入。我就什么也没有看明白跟着她就窜了上去……只可好,一下子耳闻数声惊喊……鬼呀!鬼呀……就有好几条棍棒的突然夹击而来……我躲闪着抱住她翻滚出去……当我们在十几米开外抖搂去顶在脑袋上的枯黄茅草;站立起来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开来:“哎呀!是于惠他们,你们怎么弄的,从山洞里钻出来的……呀,你头颈上挂的是什么?” 我顾不得回答她们的问话,来到了金大叔遗体前默然肃立!她也一步越过数人和哀泣的金大嫂拥抱在一起号喊……
原来地下坑道的出口竟然就是金大叔人土的地方附近,经过刚才小小的扰动,人们就回复围到金大叔的身前;哀哀号泣!我痴痴呆呆的站在一边,潸然泪下,身子摇摇欲倒!此时仔细留意着我的陆蕴涵和柳絮慌措地扶我在坟墓墓地的土堆上坐落。这时候我打量着数十号为金大叔送行的男人和女人,他们衣服褴褛,面色饥黄……身子骨仿佛经不住寒风的吹拂在前后左右摇晃……啊!我在心里想:这差不多已经是全村的人了,他们是拖着自己的病痛,饥饿……是来为一个右派分子送行,可见大叔在他们淳朴的心灵里,不是右派!而是和他们一样的淳朴的村庄人。我低声地把我的感慨告诉给我的同学俩……
突然又是一苍凉的号哭从坡下传了上来,人群中有好几人在嘀咕着:“啊,老书记也来了……”这时候大家才看到,一个60多岁或许是70多岁的老人连爬带走,跌跌摔摔地擎着一张纸头撞了过来,嘴了不停的念叨着;“大兄弟呀,你慢些走,老哥哥过你送行来了,好人呀!好人。我要让你清白白地走……”说着他走近大伙,扬着手中的纸说:“这是你们医院****党支部给你下的右派决定书。现在我把它烧了还你一个清白……”
“什么?”正在悲痛欲死,号泣连连的金大嫂,突然疯狂似的扑奔过去,把那纸夺了下来。“啊哈……”神情疯似的:“就是这张纸?污蔑了你的清白,我不承认呀!你好冤枉哩。我以为你是被法院判决的,法律认定你为有罪的。谁知,谁知道是这张纸喔。啊……”
她跪倒在老支书面前,扬手高喊:“这不是定罪的依据,不是!定我男人为右派分子必须得根据惩办右派分子条例惩处。必须经过法院的判决。国家有国家的法律……人有人的尊严……没有法院判决就是非法的,非法的呀,呀啊……他是清白的没有罪的!呀啊……我的好男人……”她喊叫着,号泣着……久久……久久……
听着她悲苦欲裂的号喊,她一声声的:“必须得根据惩办右派分子条例惩处……国家有国家的法律……人有人的尊严……”顷刻我和陆蕴涵,柳絮她俩诧异万况,她,大嫂!一个我们扫盲班的家庭妇女,目不识丁;怎么能够突然说出如此有水平的话儿来?莫非冥冥之中真的是有人的魂魄?有鬼魂的附体?含怨逝去的大叔通过了他自己妻子口在仰天长啸:“把****定性为右派分子,必须有法律依据。有一部惩办右派分子条例,它必须出自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的批准,必须通过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否则国将不国,遗害无穷……”
啊!我和陆蕴涵,柳絮她俩惊谔地面面相嘘!一时脑子里空茫茫一片,唯见眼前,吹拂着阴凉的风,旋逛着那燃纸钱的飞灰烟尘……


未完待续[下一章:成分怨恼]


2006-04-06 06:25: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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